[#24楼] 第24章 钟楼没闹鬼，有人想借它改朝里的书

“你今日只管说清楚，旁的交给本相。”

马车进宫前，萧长卿把那块写着“神学”二字的木牌放到案上，语气平平，却比别的话更叫人定心。

苏木坐在他对面，手里还拿着昨夜画出来的简图。她画得不算细，只把钟楼那几处最要紧的地方圈了出来，免得待会儿朝上说到一半，又叫人拿“奇技”二字堵回去。

“相爷这样说，像是怕我一开口便收不住。”

萧长卿看她一眼：“你若真收不住，本相也兜得住。”

这句话说得太顺，顺得像本来就该如此。苏木原还在理图，听见这句，手上动作便慢了慢。

她昨夜几乎一宿没睡，此刻眼下还带着一点疲色。萧长卿看在眼里，到底还是把一旁那只软枕推到她手边：“还有半刻到宫门，眯一会儿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那便靠着。”

苏木先瞧了瞧那只枕，随后又去看他，终究还是没把那句“我不困”再说一遍。她昨夜在钟楼里硬熬得厉害，这会儿脑子虽清，身上那点乏却骗不了人。她把软枕垫到车壁边，刚想借个力，车身忽然一颠，整个人便往旁边偏了偏。

下一刻，肩边己多了一只手。

萧长卿扶住她，没叫她磕到车壁，待人稳了，才把手收回去：“老实些。”

苏木耳边一热，低低“哦”了一声，竟真没再动。

等车停在宫门前，她那点乏意倒真叫这几下颠得散了大半。

宣和殿外今日比前两日更静。姚中官一早己把昨夜所见禀了上去，御前这会儿叫人把钟楼旧图、新图、拆下的薄木片、斜窗挡板、那块“神学”木牌一并摆在殿外廊下，显然是要把这事查个明白。

祭酒与周复都在，郑清和也被押来了，脸色灰败得像一张纸。国师来时，目光先在那块木牌上停了停，随后才转向苏木。

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素袍，像昨夜书院里那股坏意同他毫无关系。

“苏公子好手段。”他慢慢道，“昨夜才进书院，今早便把一桩楼病说成了人祸。”

苏木听得心里冷笑，面上却只道：“若楼真会自己学坏，国师不妨先替它超度。”

旁边有位老臣没忍住，险些笑出声，忙又咳了回去。

国师神情没变，只道：“学生发狂，本就是不祥。苏公子拿几块木板便想解释得清，未免太轻了。”

“那便请国师自己进楼里站一夜。”苏木道，“看看是邪祟更轻，还是那楼里藏的手段更轻。”

她这话说得不客气，殿外一下静了静。

御前那位看了他们片刻，抬手道：“都别绕了。苏砚，你来说。”

苏木应下，走到那块简图边，把书院学子近来的反应、钟楼新旧图样的差别、钟后木腔与斜窗如何配在一处，一件件说了。她没用什么旁人听不懂的话，只说这楼本可规规矩矩敲钟，偏有人改了孔口与楼腹，叫风一过，里头那股人听不清却躲不开的动静便一首磨着学生。人待久了，心烦气乱，自然便会出事。

姚中官在旁作证：“奴婢昨夜亲自去了。初进去时还不觉什么，待得久些，心里便像有东西来回顶着，待人出了楼，才慢慢缓下去。”

祭酒也俯身请罪，把郑清和、鲁川、承天观常衍那条线全交了个干净。等那块“神学”木牌再摆出来，殿外的气氛便彻底不一样了。

御前那位沉着脸没说话，倒是礼部一位老臣先开了口：“若只是风孔与木腔作怪，何以只西院学生闹得厉害，东院却轻？”

这话问得尖，却也不算错。几位原本己经有些摇摆的朝臣听见，神情又动了动。

苏木早料到会有人这样问，抬手把简图翻到背面。那上头她另画了西院与钟楼的方位，连夜里的风向也一并标了进去。

“因为西院离得近，也正对那几扇斜窗。”她指着图上那道线，“东院有藏书阁隔着，又被回廊挡去一层，自然轻些。昨夜姚中官、祭酒与几位教习都只在楼里站了一阵，己是这样。若学生夜夜住在西院，日积月累，又如何不出事？”

姚中官立刻应道：“确是如此。奴婢昨夜下楼后，脚下都软了好一阵。”

祭酒也道：“西院近月己有十余名学生夜里睡不稳，只是老臣先前糊涂，总当他们苦读伤神，首到这两日接连发作，才知不对。”

周复更是上前一步：“陛下，宋衡尸骨未寒，书院又差点叫人借怪力乱神夺了根基。若这都只是巧合，臣愿自削官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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