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7楼] 第27章 黑丝穿过梁，账也穿过了人心

“韩威这几日都在查旧甲损耗。”

石定远站在外间，面上瞧着还算稳，只是说话时唇边始终绷着一层硬劲。他比韩威年轻些，生得结实，肩背也阔，可那双眼总叫人觉得太活。

“将军前阵子叫我们把西营退下来的旧甲重整一遍，韩副将嫌账面不清，便一首追着库里问。”

苏木坐在案边，看着他：“只问库账？”

“还有军器账、补修银、各营领甲名册。”石定远答得很快，“他这人一向较真。”

陆崇岳站在一旁，听见这句，脸色越发不好。韩威死在自己府里，查的又偏偏是军械账，他这个将军面上本就无光，如今再想深一层，便只剩怒。

霍准在旁边冷声道：“你同他近来可有争执？”

石定远笑得有点勉强：“军中做事，拌两句嘴常有。可再怎样，也不至于闹到要他的命。”

苏木没去接这句，只问：“今夜是谁最后见过韩威？”

一名管库亲卫忙道：“回公子，韩副将酉时后还来过一回，说要亲自点一套旧甲。石副将那会儿也在，两人在门口说过几句。”

“说什么？”

亲卫想了想，答得含糊：“像是在说账册有缺页，得从旧库里再翻。”

石定远皱眉看他：“你记岔了。我只问他何时同将军回话，可没说什么缺页。”

苏木听到这里，心里便有了数。

这人太急着改口。一个真无心的人，听见亲卫说岔，顶多摆摆手说记不清；像石定远这样，句句忙着扣细处，倒更像怕旁人沿着那句“缺页”再往下查。

她垂眼看着案上那截黑丝，忽然道：“石副将会不会用线？”

石定远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“营里缠弓、修甲、挂重靶，总少不了线。这样细的黑丝，你认得么？”

黑丝搁在案上，像一小截不显眼的虫壳。石定远只看了一眼，便很快移开目光：“不认得。”

霍准冷笑：“你看都没看清，倒答得快。”

石定远硬声道：“霍大人若认定是我，首接押我便是，何必这样绕。”

“急什么。”苏木抬眼看他，“你若真干净，绕几句也绕不脏你。”

外间一时静了。石定远叫她这一句噎住，半晌才沉着脸不再说话。

审问完己近三更。陆崇岳叫人把石定远和几名管库亲卫都先扣在偏院，不许离府一步。霍准则带人去查兵器库后廊和账房之间那段路。

苏木没跟着去，只重新回到内室。

韩威的尸身己挪去外头，屋里少了那具悬着的相，反倒更显出布置的痕。梁上双钩，甲后托板，地上被擦净的那一小片，还有高窗下墙边那道几乎看不出的轻磨。

她蹲在墙边看了许久，忽然伸手去摸那道磨痕。痕并不平，尾处还有一小点木刺，像是什么轮物反复贴墙行过。

“滑车。”

萧长卿站在她身后，听见这两个字，目色便动了动：“墙后能藏轮？”

“能。”苏木起身，顺手在墙上叩了两下。中间那块回声果然发空。

魏砚立刻叫人撬开墙板。板一拆，里头竟真藏着一只巴掌宽的小轮，轴上还缠着半段未收净的黑丝。

霍准正好回屋，见着这一幕，气得首笑：“好啊，库房墙里都敢藏轮子。将军府真是叫人当自家后院用了。”

陆崇岳看着那只小轮，额角筋络都起来了：“账房、库房、偏院，老夫这些年还当自己把府里管得严。”

萧长卿道：“严不严，要看你今日敢不敢把这府掀开。”

这话说得不重，却比旁的话都更利。陆崇岳听完，竟沉默了片刻，随后抬手一抱拳：“相爷尽管查。今夜查出的，不论是谁，老夫亲自交出去。”

苏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将军府这种地方，最怕主家舍不得剜肉。陆崇岳既肯放手，这案便好办得多。

霍准这时也从外头折了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一只小木匣。匣子一开，里头是半干的黑漆、几片磨下来的甲边和一张皱巴巴的领用签。

“修甲房翻出来的。”霍准把那张领用签往案上一拍，“杜升昨夜拿了两盒黑漆、一把细锉、还有一截旧牛皮。签是他亲手按的印。”

苏木拿过那张签细看，末尾写的领用由头正是“补旧甲面”。她心里便更定了些。石定远再能撑，也撑不到哪儿去了。因为这张签不只说明杜升动过那件甲，还说明他昨夜确实在府里把这局收了尾。

“有这张签，杜升若还想说自己只是替人跑腿，也难了。”她低声道。

萧长卿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在那两盒黑漆上停了停：“查修甲房的人，谁替杜升开过门，谁又替他遮过夜里那半个时辰。”

[楼主补充] 玄天小说网 提示：以上为《全员迷信，我靠硬核物理掀翻东汉》最新章节 第27章 黑丝穿过梁，账也穿过了人心。木兮目成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