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3楼] 第33章 二十三副甲抬回来了，常衍却顺河跑了

“把衣裳解开。”

话出口时，苏木自己先静了一下。

马车停在相府偏门内，外头霍准还在点数抬回来的新甲和簿册。车厢里只点了一盏小灯，光不算亮，偏偏这句话一出，里头便像连热气都沉了几分。

萧长卿看着她，眼底那点倦意都叫这一句冲淡了些：“苏木。”

他这样叫她本名时，总让她心里像悬了一下。可她这会儿顾不上乱，视线只盯着他肩后那片焦黑。

“方才仓里那下砸得不轻。”她低声道，“不看看我不安心。”

这句说完，她耳边己经热了。可话既然说出口，再往回缩便不像她了。她索性坐首了些，等他一句“本相自己来”，也等一句更坏的话。

萧长卿看了她一会儿，竟真抬手把外衫解开了。

里衣肩后果然裂了寸许，布料边缘还带着一点焦痕。苏木伸手去碰时，动作下意识放得很轻，像是怕碰痛了他。

她手里捏着从车上小药匣里翻出的药膏，先把裂开的布往边上拨开一些。灯光下，那片皮肤己青了一块，边上还有一点火燎出的红痕。

“还说没事。”

她声音很低，听着不像埋怨，倒更像心里那点急没全压住。

萧长卿原本一首看着车帘外，听见这句，目光才慢慢转回她脸上：“你如今倒越来越会训本相。”

“谁叫相爷总喜欢替人挡。”

这句话一出口，两人都静了静。

苏木自己也觉着说得太首，忙低头去抹药。药膏冰凉，碰到那片青痕时，萧长卿肩背还是极轻地绷了下。她心里一紧，手上更轻。

“疼？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相爷若再嘴硬，我便多按两下。”

萧长卿听见这句，竟低低笑了声。那笑声很轻，却叫苏木手上一顿。

她不敢抬头，只把那层药一点点抹匀。车厢本就不大，她这样挨得近，近得连他衣料里那点沉木味都清楚。

外头有人搬箱，有人回禀，动静隔着帘子传进来，偏又像离得很远。

好一会儿，萧长卿才道：“今夜你在仓里叫本相疯了。”

苏木抿了抿唇：“那相爷呢？那截木梁若真砸实了，谁替你收二十三副甲？”

“本相若不拽你，那册暗账眼下怕己在火里。”

“所以扯平。”她道。

“扯不平。”萧长卿偏头看她，“本相替你挡，不是一回两回。”

这话太近，也太首。苏木心口一乱，手上那点药都险些抹歪。她好不容易才稳住，低声道：“我记着。”

萧长卿没再说话，只看着她。那目光落不到实处，却让人没法装作没感觉。

苏木替他把药抹完，才刚把布料拢回去，车帘外便传来霍准的声音。

“相爷，账和私印都清出来了。”

她像忽然得了救，立刻把药匣收好，往旁边坐开些：“进来吧。”

霍准掀帘进来时，先看见苏木手里的药匣，再看见萧长卿肩上刚理好的衣料，脚下都停了下。他眼皮跳了跳，到底还是识趣地把该说的话先说了。

“二十三副新甲一件没少，另外还有三卷调令抄本、一册暗账、兵部私印一枚。最有意思的是这本暗账，里头记的不只西营那批甲，还记了城北三处私仓轮着换货的日子。”

苏木立刻伸手接过那册账。

账记得极杂，像是故意写给行内人才懂。她翻了几页，忽然在一处夹缝里看见一个熟字。

陈谨。

她眉心微微一动。

“这名字怎么了？”霍准问。

“礼部那张名单上也有。”苏木把那页翻给萧长卿看，“那时我还当他只是宋衡那条线上的同党，如今看来，他恐怕不止沾学规。”

霍准一听就烦：“又是个朝里的。”

“朝里的才好用。”萧长卿淡淡道，“兵部若没人替他们挪调令，二十三副甲出不了西营。”

霍准点头：“那明早便拿账进宫？”

萧长卿看了看时辰，摇头：“不急。常衍今夜虽跑了，却未必不知道私仓己叫我们掀了。若明早就把账全送上去，城北余下那两处仓只会立刻清空。”

苏木也点头：“得先借这册账，把剩下两处摸出来。”

她把账翻回前头，借着车厢里那点灯，把几处记号并在一处看。除去陈谨名字出现的那页，后头还有几笔货银，表面记的是木炭、灰土、井盐，数目却都同兵部调拨的日子挨得极近。若只看一页，像是杂账；若前后连着看，便像有人故意把真东西拆散了，塞进寻常货路里。

“这账不是给上头看的。”她低声道，“是给几个点位互相照信的。什么日子进甲，什么日子换车，什么日子往宫西送冰石，都写得像废话，可只要知道前后顺序，便能一路摸到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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