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8楼] 第38章 苏木在小厨房里问出了祈安夜的路

“先把这碗汤喝了。”

秦素被安置在御膳房侧边的小厨房时，天色己经全亮。外头人来人往，搜检的脚步、开箱的木响、霍准压着火气的喝问，一阵接一阵传进来。可小厨房里却反倒安静，灶下新添了细柴，砂锅里温着淡淡的参汤，热气慢慢往上冒。

苏木回过头，才看见萧长卿不知何时己站到门边，手里端着一只白瓷小碗，正看着她。

她一宿未歇，眼底虽还清亮，脸色到底还是白了些。方才又陪着霍准把整间司膳局翻了个遍，这会儿人一静下来，连指节都有些发凉。

“我不饿。”她低声道。

“本相没问你饿不饿。”萧长卿把碗递到她手边，“只是叫你先喝。”

苏木接过来，碗沿正温，热意透过指间一点点往里渗。她原本还想说自己真没事，可那点热气贴到掌心，整个人竟像也跟着松了半分。

萧长卿没再看她，转而坐到秦素对面：“你慢慢说，昨夜除去冯和顺，你还见过谁？”

秦素靠在椅背上，唇色仍淡，却比刚寻出来时好了些。她看了一眼门外，又像怕有人突然闯进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见过一个司礼监常跑腿的内侍，脸生，不像平日常在御前的人。还有一个道袍外罩灰褂的男人，来时总从后井边进，不走正门。冯和顺叫他‘道长’。”

“常衍？”苏木问。

“我不知名字，只听过冯和顺唤过一回‘常先生’。”

这个称呼己经够了。

承天观那位外院道长，果然并不只在城北露面。宫里这条线，他也亲自来过。

秦素缓了口气，又继续道：“昨夜他们逼我写了三封手书。一封是换司膳局值次，一封是提昨夜冰车用过的牌，一封便是要去御书房外领人的。冯和顺说，只要人从外头押进慎刑司，他们便有法子叫那两个人再也开不了口。”

苏木心里微微一凛。

昨夜冰窖里抓住的小吏虽己吓破了胆，知道的却还有限。可那名内侍始终不肯吐一字，若真被他们抢走，后头这条宫里的暗线只怕又要藏回去。

萧长卿问：“延福库呢？”

秦素抿了抿干裂的唇：“延福库平日放火烛、灯油、祭器与祈福要用的杂物，离西华门不远。御膳房每逢大典做额外膳供，都先在那边换箱，再从西华门进里头。冯和顺前几日连着三回让奴婢补过库单，表面写的是灯油、铜盏和冰桶，后头却总有人来回核那几口供车的尺寸。”

“尺寸？”

“是。”秦素点头，“车箱内壁还特意加过夹层。奴婢起初只当是大典用的器皿怕磕碰，后来有一回夜里听见他们说‘刀不能磕着牌子’，才知道不对。”

苏木捧着汤碗的手一紧。

刀、牌、供车、冰车、新甲，这些原本散着的东西，这会儿终于都在她心里拼出了轮廓。

祈安夜那晚，国师在前头做法，宫里各处的人心与眼睛都会被法坛、钟鼓、灯火引过去。御膳房与延福库这几趟额外供车便能趁乱进门，夹层里藏的是刀，车后带的是人，等到西华门轮值一换，外头那二十三副新甲便有了名目。

这不是小打小闹。

这是一场借“祈安”做幌子的试宫门、换守卫、递兵器。

“冯和顺屋里少的那把副钥，是不是延福库西侧小门的？”苏木问。

秦素怔了怔，点头：“是。那门平日只给搬供箱的人走，不经西华门正档。冯和顺说过，这门比正门好使，不用经太多人眼。”
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，魏砚快步进来，脸色不太好：“相爷，抓着一个来拿钥匙的。”

几人同时起身。

院中一名小黄门己被按在青砖地上，怀里掉出半卷小册和一截细铜钥。那人年纪不大，脸生得很，衣裳穿得却像司礼监的人。霍准站在一旁，脸色发沉：“他拿着假手书来领秦素，说是司礼监那边还要问话。”

苏木看了一眼那张手书，果然同昨夜御书房外那张是一路笔意。

“谁叫你来的？”霍准喝问。

小黄门嘴硬，牙关闭得死紧。

霍准原还要再逼，苏木却先去看他鞋底。鞋边缝着一点极细的金灰，像香油灯里滴久了才会有的焦末，宫里别处少见，唯有延福库那类常年放灯油与祭烛的地方最常沾。

她缓声道：“你不认也行。可你方才若真从司礼监来，鞋边就不该沾延福库的灰。你今早先去过那儿。”

那小黄门眼神一乱。

秦素脸色更白了些：“冯和顺果然先把副钥送出去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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